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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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州繁榮，繁在城門夜夜不關，往來商賈不斷，居民安居樂業一片歌舞升平；榮在珠寶玉器、錦緞綾羅、各種奇貨，只有你不想要的，沒有你買不到的，至於花樓酒肆，畫舫游船，三步一間，五步一艘，各有所長，任君挑選。
然最熱鬧的，要我說還是賭坊，日出日落，從不間歇，‘大小’、‘單雙’之聲此起彼伏，鬧得一片烏煙瘴氣，有人贏得荷包鼓鼓紅光滿面，有人輸的垂頭喪氣咬牙切齒，可終究誰都不肯離開那三尺方桌半步，直等輸個精光才不得不被人連拖帶拽撇出場去，若是就此罷休也好，更多的卻是求爺爺告奶奶的非要讓我再給他一次機會，好好一個男兒，錢袋丟了是小，臉面丟了是大，可這幫賭徒怎麽都不覺得呢？
我躺在梁上搖頭晃腦飲下一口酒，這種幾乎天天上演的戲碼實在是讓人膩歪，真不明白娘親都見了二十多年了，怎麽還會那麽有興致，跟著下邊那群賭徒一起搖骰子亂吆喝的，一張俏臉紅撲撲的倒是十分誘人，再加上一條艷色長裙把她本來就較好的身段拖的越發婀娜，照我的經驗，一會兒肯定又得冒出個不怕死的調戲娘親。
想及此，我瞟了一眼門口，爹還站那兒發花癡呢，都四十好幾的人了，結婚也都二十多年了，怎麽他還是那麽沒長進呢？一身和這裏格格不入的書卷氣也就罷了，來了不賭錢也沒所謂，可是橫在門口用一雙盛著春水的眸子完全陶醉其中的盯著娘親這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兩邊的門衛不敢得罪他，我躲在房梁上不敢下去，娘又玩的專心根本沒註意他，真不知道他還要耽誤我多少生意。
“啊～～～～”一聲刺耳的豬叫響起，我掏了掏耳朵，果然發生了吧，我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怎麽就剩下個底兒了，真懷疑是不是這幫小兔崽子給我短了半兩。
呦呵，爹的動作還挺快，我再低頭看的時候娘已經依偎在爹的懷裏撒嬌了，兩個人含情脈脈的甜言蜜語也不管周圍還那麽多人看著呢，真是，我都不好意思說什麽了。
那頭豬的色心還真是旺盛，豬爪在我娘親的腳底下擱著還不消停，堆著笑臉嘴裏不三不四的，敢情真當我爹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不放在眼裏了？不過話說回來，人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我爹就那麽百無一用的就把我娘親勾搭到手了也算是個能耐。
以前小的時候不懂事，我還經常問娘親，“你到底看上爹什麽了啊？”娘親就會用那種十分惡心巴拉的甜蜜幸福的表情跟我說：“等到你有一天愛上了一個人，你就知道了。”結果就是，現在我大哥二十二，我小弟今天滿十三，沒一個知道的。
爹顯然已經生氣了，不過好在有娘親攔著。娘親彎□子沖著那只色豬笑得可謂是千嬌百媚，“我邢月娘也是你能碰得的？”柳眉上挑，一雙勾魂媚眼波光流轉直把他七魂八魄勾出來了一半兒，笑得直流口水，根本顧不上被娘親踩得生疼的爪子。
哎，其實我還挺同情他的，怪只怪我娘親模樣太漂亮，身段兒太妖嬈，眉眼太勾人，就算隨便往那兒一放教誰也看不出來她是七個兒子的娘。
忽然娘親踩在豬爪上的腳用力一撐，連帶著讓爹也一同退了幾步，手腕一送，一直咣啷直響的篩盅就被拋了上來，逼著我抓緊喝光壺底的酒就翻身下梁，順帶著把篩盅壓倒桌上，動作是幹凈利索，可是心裏卻是七上八下，生怕讓爹聞見我身上的酒氣。
可到底還是爹聰明，眼睛往上一瞟臉色就瞬時陰了下來，好在娘親疼我，搶聲笑道：“南風啊，娘跟你爹先回去了，今兒個是中兒的生辰，你可早點兒回來。”邊說邊把爹拖出賭方。奈何爹終究一介書生，還是個溺愛老婆的書生，饒是瞪我一眼也只能由著娘親把他拖走了。
我面帶笑容把爹娘目送出了賭方才徹底安下心來，掀開篩盅叫道：“四五六點大，莊。”這一聲不大不小卻讓許多輸了的玩家也樂了，除了幾個新面孔和被兩個打手壓在桌上的那只色豬以外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有好戲看了。
胡扯亂罵我充耳不聞，人家衣服都被扒了我還能不讓他叫囂幾句麽？把篩盅遞給身邊的荷官我就想退場，中兒的生辰禮我還沒買呢，卻在這時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停了腳步。
“這是咱賭方的規矩，”李老板扶著二樓護欄笑道，身上衣服料子都是上乘，對我拱了個手繼續說道：“凡是坊裏客人，不論身份，只要敢輕薄邢老板的都是一賭定罪，贏了可免責，輸了，便盡失身上銀兩衣衫，光身撇到街上再不招待。南風公子，我說的可對？”稍顯富態的臉上紅光滿滿，一派春風得意。
“李老板說的甚是”，我拱手客氣道,這位李老板也算是城中大賈，經常帶人來坊裏玩兒，也算是老熟客了。
“眼下天色尚早，南風公子不如賞個臉跟我們上來玩兒上兩把，今兒個李某手氣可是不錯．”
“李老板能想起來南風是南風的福分，只是今兒個家裏還有事脫不開身，李老板的美意我只能心領了。”
“誒～這才早上，南風公子也不必忙於一時啊”，說著手掌攤開顯出一顆圓潤珍珠，直讓下面的這幫賭徒吞了兩下口水，“只要公子能贏一把，這顆珠子就算是李某送給令弟的生辰禮如何？”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也只能拱手笑道：“既然如此，南風只能祈求李老板手下留情了。”隨即擡步上樓進了雅間兒。
在坐的除了劉老板還有一位是沒見過的，年紀輕輕卻坐在上座，面子上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是什麽來歷，於是我拱手笑道：“劉老板好，不知道這位爺是？”
“謝君思。”
“原來是謝老板。”
劉老板在一旁幫腔道：“這位是咱們賭方的老板，拜南風，人稱南風公子。”
我趕緊陪笑：“劉老板過獎了，南風只是偶爾過來幫個忙而已，老板實不敢當。”
“誒，南風公子太謙虛了。”
說笑之間幾人已經落座，我正坐在謝君思對面，劉老板和李老板一路輸錢臉上卻強擠著笑容，我自然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兒，堆著笑臉讓劉李兩位老板小贏我幾把好舒坦舒坦，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輸贏無所謂，重要的是多個金主兒生意好做。
眼看著兩輪下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謙笑著就想下桌，李老板卻是不肯，又拿起那顆珍珠對我笑道：“南風公子不要這珠子了？這可是上好的南海明珠啊。”
這老吝嗇鬼到底在賣什麽關子我還能不清楚？不能贏謝君思便只能贏我，無非是想多贏我點兒銀子圖個心裏舒坦罷了，故搖頭哀嘆求饒道：“可惜南風今天手氣不好，李老板您就別饞我了不是。今天我實在是不成了，您就饒了我吧。”幾聲低聲下氣說的他面上有光，這才神氣滿滿的放我出來。
賭方外邊兒的空氣就是好，陽光也照得人全身舒坦，我是真不明白那群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大清早上的不出來曬太陽就知道在賭場裏泡，不過話又說回來，沒有這些賭徒我怎麽賺錢？掃了一眼頭上掛的懸匾，‘賭方’兩個大字在陽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金子般的璀璨光澤，晃得我有些刺眼。
這二十多年，我娘親就是靠著這塊招牌養了我們拜家老小幾十口人，直到這幾年我接手了賭方大部分事務她才落得個清閑跟我爹整日膩在一起，現在想起來也真是辛苦她了。不過說來也挺有意思：我家兄弟七個，可是繼承了娘親的衣缽的竟然只有我這個不上不下的老四，其他幾個兄弟倒是全不沾賭，尤其是我大哥，曾經還勸我娘親把賭場關了，反正他賺的錢也夠養家，要不是我娘親看著是自己的心血沒同意，我現在還不知道幹嘛呢？
掂量著手上幾塊玉佩我心裏想的竟然還是那顆珍珠，“老板，就沒有其它的了？”都逛了幾條街了，我就不信挑不出來個順眼的。
店老板又取出幾塊擺在桌上，顏色樣式做工也都不錯，可還是差了點兒什麽，得，閉上眼睛隨手撿一塊兒算了，卻在一睜眼睛看見一團瑩白，圓潤的光澤怎麽看怎麽討喜。
“想要麽？”謝思君收了珠子笑得像條狐貍，和剛才那副冷面冷心的樣子完全是兩幅模樣。
“開個價吧。”我還真不怕你獅子大開口。
“你陪我喝酒，這就是你的。”
喝酒？我看了眼外面天色，離晚飯時候還早，這會兒去了怕是趕不上回家看戲，可是那珠子……謝君思這死小子又拖著那顆珠子在我眼前晃了兩下。
“好吧”，我點頭答應，難得看到件順眼的，大不了早點兒把他灌醉我再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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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最熱鬧的，要我說還是賭坊，日出日落，從不間歇，‘大小’、‘單雙’之聲此起彼伏，鬧得一片烏煙瘴氣，有人贏得荷包鼓鼓紅光滿面，有人輸的垂頭喪氣咬牙切齒，可終究誰都不肯離開那三尺方桌半步，直等輸個精光才不得不被人連拖帶拽撇出場去，若是就此罷休也好，更多的卻是求爺爺告奶奶的非要讓我再給他一次機會，好好一個男兒，錢袋丟了是小，臉面丟了是大，可這幫賭徒怎麽都不覺得呢？
我躺在梁上搖頭晃腦飲下一口酒，這種幾乎天天上演的戲碼實在是讓人膩歪，真不明白娘親都見了二十多年了，怎麽還會那麽有興致，跟著下邊那群賭徒一起搖骰子亂吆喝的，一張俏臉紅撲撲的倒是十分誘人，再加上一條艷色長裙把她本來就較好的身段拖的越發婀娜，照我的經驗，一會兒肯定又得冒出個不怕死的調戲娘親。
想及此，我瞟了一眼門口，爹還站那兒發花癡呢，都四十好幾的人了，結婚也都二十多年了，怎麽他還是那麽沒長進呢？一身和這裏格格不入的書卷氣也就罷了，來了不賭錢也沒所謂，可是橫在門口用一雙盛著春水的眸子完全陶醉其中的盯著娘親這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兩邊的門衛不敢得罪他，我躲在房梁上不敢下去，娘又玩的專心根本沒註意他，真不知道他還要耽誤我多少生意。
“啊～～～～”一聲刺耳的豬叫響起，我掏了掏耳朵，果然發生了吧，我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怎麽就剩下個底兒了，真懷疑是不是這幫小兔崽子給我短了半兩。
呦呵，爹的動作還挺快，我再低頭看的時候娘已經依偎在爹的懷裏撒嬌了，兩個人含情脈脈的甜言蜜語也不管周圍還那麽多人看著呢，真是，我都不好意思說什麽了。
那頭豬的色心還真是旺盛，豬爪在我娘親的腳底下擱著還不消停，堆著笑臉嘴裏不三不四的，敢情真當我爹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不放在眼裏了？不過話說回來，人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我爹就那麽百無一用的就把我娘親勾搭到手了也算是個能耐。
以前小的時候不懂事，我還經常問娘親，“你到底看上爹什麽了啊？”娘親就會用那種十分惡心巴拉的甜蜜幸福的表情跟我說：“等到你有一天愛上了一個人，你就知道了。”結果就是，現在我大哥二十二，我小弟今天滿十三，沒一個知道的。
爹顯然已經生氣了，不過好在有娘親攔著。娘親彎□子沖著那只色豬笑得可謂是千嬌百媚，“我邢月娘也是你能碰得的？”柳眉上挑，一雙勾魂媚眼波光流轉直把他七魂八魄勾出來了一半兒，笑得直流口水，根本顧不上被娘親踩得生疼的爪子。
哎，其實我還挺同情他的，怪只怪我娘親模樣太漂亮，身段兒太妖嬈，眉眼太勾人，就算隨便往那兒一放教誰也看不出來她是七個兒子的娘。
忽然娘親踩在豬爪上的腳用力一撐，連帶著讓爹也一同退了幾步，手腕一送，一直咣啷直響的篩盅就被拋了上來，逼著我抓緊喝光壺底的酒就翻身下梁，順帶著把篩盅壓倒桌上，動作是幹凈利索，可是心裏卻是七上八下，生怕讓爹聞見我身上的酒氣。
可到底還是爹聰明，眼睛往上一瞟臉色就瞬時陰了下來，好在娘親疼我，搶聲笑道：“南風啊，娘跟你爹先回去了，今兒個是中兒的生辰，你可早點兒回來。”邊說邊把爹拖出賭方。奈何爹終究一介書生，還是個溺愛老婆的書生，饒是瞪我一眼也只能由著娘親把他拖走了。
我面帶笑容把爹娘目送出了賭方才徹底安下心來，掀開篩盅叫道：“四五六點大，莊。”這一聲不大不小卻讓許多輸了的玩家也樂了，除了幾個新面孔和被兩個打手壓在桌上的那只色豬以外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有好戲看了。
胡扯亂罵我充耳不聞，人家衣服都被扒了我還能不讓他叫囂幾句麽？把篩盅遞給身邊的荷官我就想退場，中兒的生辰禮我還沒買呢，卻在這時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停了腳步。
“這是咱賭方的規矩，”李老板扶著二樓護欄笑道，身上衣服料子都是上乘，對我拱了個手繼續說道：“凡是坊裏客人，不論身份，只要敢輕薄邢老板的都是一賭定罪，贏了可免責，輸了，便盡失身上銀兩衣衫，光身撇到街上再不招待。南風公子，我說的可對？”稍顯富態的臉上紅光滿滿，一派春風得意。
“李老板說的甚是”，我拱手客氣道,這位李老板也算是城中大賈，經常帶人來坊裏玩兒，也算是老熟客了。
“眼下天色尚早，南風公子不如賞個臉跟我們上來玩兒上兩把，今兒個李某手氣可是不錯．”
“李老板能想起來南風是南風的福分，只是今兒個家裏還有事脫不開身，李老板的美意我只能心領了。”
“誒～這才早上，南風公子也不必忙於一時啊”，說著手掌攤開顯出一顆圓潤珍珠，直讓下面的這幫賭徒吞了兩下口水，“只要公子能贏一把，這顆珠子就算是李某送給令弟的生辰禮如何？”
話都說到這份上，我也只能拱手笑道：“既然如此，南風只能祈求李老板手下留情了。”隨即擡步上樓進了雅間兒。
在坐的除了劉老板還有一位是沒見過的，年紀輕輕卻坐在上座，面子上冷冰冰的也不知道是什麽來歷，於是我拱手笑道：“劉老板好，不知道這位爺是？”
“謝君思。”
“原來是謝老板。”
劉老板在一旁幫腔道：“這位是咱們賭方的老板，拜南風，人稱南風公子。”
我趕緊陪笑：“劉老板過獎了，南風只是偶爾過來幫個忙而已，老板實不敢當。”
“誒，南風公子太謙虛了。”
說笑之間幾人已經落座，我正坐在謝君思對面，劉老板和李老板一路輸錢臉上卻強擠著笑容，我自然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兒，堆著笑臉讓劉李兩位老板小贏我幾把好舒坦舒坦，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輸贏無所謂，重要的是多個金主兒生意好做。
眼看著兩輪下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謙笑著就想下桌，李老板卻是不肯，又拿起那顆珍珠對我笑道：“南風公子不要這珠子了？這可是上好的南海明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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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方外邊兒的空氣就是好，陽光也照得人全身舒坦，我是真不明白那群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大清早上的不出來曬太陽就知道在賭場裏泡，不過話又說回來，沒有這些賭徒我怎麽賺錢？掃了一眼頭上掛的懸匾，‘賭方’兩個大字在陽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金子般的璀璨光澤，晃得我有些刺眼。
這二十多年，我娘親就是靠著這塊招牌養了我們拜家老小幾十口人，直到這幾年我接手了賭方大部分事務她才落得個清閑跟我爹整日膩在一起，現在想起來也真是辛苦她了。不過說來也挺有意思：我家兄弟七個，可是繼承了娘親的衣缽的竟然只有我這個不上不下的老四，其他幾個兄弟倒是全不沾賭，尤其是我大哥，曾經還勸我娘親把賭場關了，反正他賺的錢也夠養家，要不是我娘親看著是自己的心血沒同意，我現在還不知道幹嘛呢？
掂量著手上幾塊玉佩我心裏想的竟然還是那顆珍珠，“老板，就沒有其它的了？”都逛了幾條街了，我就不信挑不出來個順眼的。
店老板又取出幾塊擺在桌上，顏色樣式做工也都不錯，可還是差了點兒什麽，得，閉上眼睛隨手撿一塊兒算了，卻在一睜眼睛看見一團瑩白，圓潤的光澤怎麽看怎麽討喜。
“想要麽？”謝思君收了珠子笑得像條狐貍，和剛才那副冷面冷心的樣子完全是兩幅模樣。
“開個價吧。”我還真不怕你獅子大開口。
“你陪我喝酒，這就是你的。”
喝酒？我看了眼外面天色，離晚飯時候還早，這會兒去了怕是趕不上回家看戲，可是那珠子……謝君思這死小子又拖著那顆珠子在我眼前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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